第(2/3)页 小姜手里的菜盆都放低了。 罗友方盯着地上四道线,半晌没说话。 这不是瞎吹。 这是按席面拆菜。 朱贵眯起眼。 “三天后你能弄来?这些货上哪里弄?” 陈浪把湿柴扔到墙边。 “海货在哪里?当然在海里弄,至于在哪,是我的营生手段,不可说。” 马秋燕忍不住道:“谁都知道,赶海靠天靠运气,三天之后你就一定能弄来?” 陈浪看她一眼。 “都已经卖你们海潮楼两回上等海货了。” 马秋燕被噎住。 阿满低低吸气。 小姜嘀咕:“这话听着像真的。” 罗友方问:“石斑你有把握?” “看潮,看缝,看手。” 陈浪道:“不是每条鱼都等人捡。” 朱贵没立刻接,他走到算盘前,拨了两下珠子。 啪。 啪。 “你说得好听。万一三天后你空篓来,我拿什么给江主任交代?” 这话落下,后厨又压住了。 马秋燕立刻接刀。 “就是。一个乡下赶海的,嘴上说大石斑,谁不会?” 陈浪从怀里摸出旧油纸。 又拿出一截炭头。 他蹲在门槛边,把油纸摊在膝上,一笔一划写。 大石斑六条。 肥青蟹不少于十斤。 鲍螺类看品相补齐。 活虾另算。 货活价高。 死货另算。 海潮楼优先看货。 不许死价锁人。 字不算好看。 但清楚。 陈浪写完,把油纸推到朱贵面前。 “定钱可以谈。规矩先写明。” 朱贵看着那张油纸,第一次没立刻压价。 罗友方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遍。 他忽然笑了。 “朱经理,这单我替他说一句。” 朱贵抬头。 罗友方道:“这小子前几回送来的货,我掌过眼。不是撞大运,是手里真有活。” 阿满忍不住点头。 “上回那海鳗,活得凶,差点咬我手。” 小姜跟着说:“九节虾也是,进盆还蹦。” 马秋燕脸色难看。 她想说话,却找不到口。 朱贵手指压着油纸边角。 “你倒会拉人情。” 陈浪道:“我拉的是货。” 朱贵看他许久,忽然把账册合上。 “行。” 马秋燕一愣。 “经理……” 朱贵摆手。 “三天后,海潮楼先看货。品相够硬,按宴席急货价另算。” 他把油纸折起来,压在账册里。 “不过陈浪,你别拿破货糊弄我。” 陈浪背起空篓。 “破货不用进海潮楼的门。” 后厨死寂了一瞬。 阿满嘴巴张了张,又赶紧低头。 小姜肩膀抖了一下。 罗友方咳了一声,像是忍笑。 朱贵盯着陈浪,半晌才道:“你小子,口气越来越大。” 陈浪往外走。 “货够硬,口气才站得住。” 他出了后门。 街沿上,孙守义正推眼镜。董贵平拎着剃刀布。许小山靠着门框。 三人显然听见了几句。 董贵平先开口:“陈浪,你真跟海潮楼谈江主任寿宴?” 陈浪停了一下。 “谈货,不谈虚的。” 孙守义笑了笑。 “年轻人有账有货,难怪敢说话。” 许小山啧了一声。 “周老三这回怕要睡不着了。” 巷口墙影里,周小虎缩着身子。 他只听清几个词。 大石斑...肥青蟹...乱石滩...三天后... 他脸色沉下去,转身就跑。 村口收鱼点。 周老三蹲在秤旁抽旱烟。 周小虎一口气跑回来,把话压低说完。 周老三手里的烟杆磕在秤盘上。 当。 旁边胡麻子吓得一缩。 周老三眼神阴得发沉。 “他还想接江主任寿宴?” 周小虎点头。 “听见了。朱贵松口了。罗友方还替他说话。” 周老三把烟灰磕干净。 “这单不能让他成。” 胡麻子小声道:“三哥,海潮楼那边咱插不上手。” 周老三冷笑。 “货没进海潮楼之前,就还在路上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