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乾清宫,暖阁。 门窗紧阖,重幔遮天。 里头一片漆黑,分不清是夜是昼。 龙涎香的烟气裹着另一股味道——汗腥味、脂粉味,混在一处,腻得发甜。 朱载垕趴在一具身子上。 那是个波斯来的女子,高鼻深目,肤白如脂,腰窝深陷。 他的脸埋在那柔软的凹陷里,呼吸沉而绵长。 床榻宽大,横七竖八躺着三四具酮体。 有的枕着散落的龙袍,有的蜷在锦被角,有的搭着半条腿在榻沿悬着,睡得死沉。 罗衫、亵裤、绣鞋——撒了一地。 殿外廊下,陈洪弓着腰站了快两柱香了。 他的腿站麻了,脚趾在靴子里一下地抠着。 身后两个小太监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 陈洪往前挪了半步,凑近殿门,嗓子压到最低: “万岁爷……万岁爷,辰时了,百官都候着了。” 里头纹丝不动。 陈洪等了十几息,又唤了一声。 还是没有回应。 他不敢喊大了。 去年的事他还记得——一个小太监催得急了些,朱载垕从里面砸出来半只玉杯,第二天那小太监就被发落去了浣衣局,至今没回来。 可今天实在是不一样。 方同安那帮言官带着折子来的,冲着殷正茂,冲着赵阁老。 这朝会要是开不了…… 陈洪咬了咬后槽牙,第三次开口,嗓门拔高了一线:“万岁爷!辰时三刻了!大臣们都——” 里面终于有了动静。 不是皇帝。是那波斯女子先醒的。 她撑起半边身子,一头乌发披散下来,碧色的眼珠迷蒙地转了转,然后伸手去摇身上压着的人。 叽里咕噜说了两句——是波斯话,陈洪听不懂。 朱载垕闷哼一声,翻了个身。 那女子又推了两下。 朱载垕终于睁开了眼。 暖阁里昏沉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 他眨了眨,慢慢辨出身边横陈的白肉、半倒的酒壶、散落在枕边的珠翠头面。 一股燥热从小腹窜上来。 他没去管外面的催促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