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是试探,亦是考量。 他想看看,自己刻意禁锢、刻意压制的储君,心底是否藏着被掩盖的雄心壮志。 刘禅闻言,神色依旧平淡,微微摇头,语气诚恳质朴:“父皇雄才大略,丞相智谋无双,诸将骁勇善战,有父皇与诸位贤臣猛将在前,自可扫平乱世,兴复汉室。儿臣年幼愚钝,唯需安心修德,守好本分即可,不敢妄谈功业。” 一番话,谦逊温顺,自承愚钝,不争功名,不逐霸业,完美避开了所有锋芒。 刘备静静看着他,久久无言。 少年眉眼澄澈,神色坦荡,看似真心实意,全然一副懵懂安分的模样,让人挑不出半分破绽。 可越是完美,越是稳妥,刘备心中的提防便越是深重。 他忽然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:“你能安分守己,不思进取,不贪权柄,不慕功业,甚好。记住,乱世之中,本分二字,便是储君最大的保命之道。安分,则基业安稳;躁动,则国本动荡。” 这句叮嘱,看似教诲,实则是冰冷的警告。 刘禅心领神会,郑重躬身:“儿臣铭记父皇训诫,终生安分守拙,不敢躁动半分。” 暮色沉沉,晚风微凉。 刘备未曾再多言,转身离去,背影威严孤冷,带着帝王独有的疏离。 看着父皇远去的背影,刘禅缓缓直起身,抬眸望向高耸的宫墙、紧闭的宫门,眼底最后的温情彻底褪去,只剩一片彻骨的清明。 他彻底懂了。 自己的安分,是父皇最愿意见到的模样;自己的平庸,是自己最安全的保护色;自己的无欲无求,是消解帝王猜忌、躲过权祸纷争的唯一生路。 父亲的提防,不会因他的温顺而消减,只会因他的聪慧而加重。 往后余生,他不能有半分锋芒,不能有半分主见,不能有半分雄心,只能永远做这个胸无大志、安分守拙、愚钝敦厚的太子。 深宫禁锢,父防深重,前路漫漫,步步惊心。 少年静立庭院,沐浴沉沉暮色,心底悄然笃定。 从此,藏锋敛锐,掩智藏慧,以平庸示人,以愚钝自保,在至亲帝王的无尽提防之中,静静蛰伏,默然前行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