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入夜时分,巷子口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 “报——!” “直隶督军急电!” “津门戒严,全城搜捕革命党!” 睡梦中的陆川猛地地睁开眼睛,漆黑的窝棚中闪过一道精光。 革命党? 津门的水,越来越浑了。 ...... 天亮的时候,连续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。 但黏稠的湿气像是能钻进骨头缝似的,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。 猪笼巷的窝棚四面透风,陆川坐在门槛上,手里捏着一块大洋。 这块大洋是昨天从赵扒皮那里得来的。 钱! 陆川现在非常迫切地需要钱! 就连心心念念的学武,也被他推后了。 小鱼后续治疗还需要不少钱。 陆川甚至都不知道具体要多少,但为了小鱼的命,他可以将自己豁出去。 还有,猪笼巷的窝棚实在太破旧了。 四面漏风,外面下大雨,里面下小雨。 无论是出于安全考虑,亦或者是为了小鱼更好的养身体,陆川都觉得换一个住所十分有必要。 数了数兜里的大洋,有十二块。 这是陆川现有的全部身家。 不够,远远不够啊! 就在陆川愁苦的时候,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 陆小鱼披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袄,探出个脑袋。 “哥,你不再睡会?” 陆川把大洋揣回兜里,转身道,“不了。” “我要去码头赶活。” “我用昨晚剩下的猪头肉剁碎了炖了点汤,一会你就着馒头吃。” 陆川说着把陆小鱼按回稻草堆,掖好被角。 “你再睡会,晚上哥回来给你买肉包子。” 陆小鱼眼睛亮了亮,又很快黯淡下去。 “哥,别乱花钱......我想喝粥就行。” “闭嘴,睡觉。” 陆川语气硬邦邦的。 陆小鱼缩了缩脖子,乖乖闭眼。 很快,呼吸变得绵长。 陆川看着妹妹苍白的脸,眼神沉了沉。 肺痨这病,是个无底洞。 三十块大洋只是吊命。 要想断根,得去找最好的洋大夫,用最好的盘尼西林。 那得多少钱? 陆川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光靠在码头卖力气,累死也攒不够。 除非......去玩命。 ...... 码头。 雾气还没散,空气里全是烂鱼和机油的混合味。 陆川到的时候,工头棚子前已经围了一圈人。 赵扒皮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脸色有些发青。 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,那是昨晚被陆川捏的。 看到陆川过来,赵扒皮眼皮跳了跳,眼底闪过一丝阴毒,但很快压了下去。 “人都齐了?” 赵扒皮嗓门挺大,中气不足。 “齐了,赵爷。” 旁边的狗腿子赔着笑。 “行。” 赵扒皮清了清嗓子,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陆川身上。 “昨晚的事,翻篇了。” 赵扒皮指了指自己的手腕,“大家都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兄弟,磕磕碰碰正常。” “只要以后听话,我赵某人不是小气的人。” 周围的苦力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吭声。 谁不知道赵扒皮是有仇必报的小人? 这话也就是场面话,真信就是脑子有泡。 陆川站在人群后,面无表情。 他知道赵扒皮在想什么。 现在动他,容易引起众怒,而且昨晚那两个打手废了,赵扒皮手里没人。 他在等。 等一个机会,或者等那个叫“黑虎”的人回来。 “开工!” 赵扒皮挥挥手。 今天的活是卸船。 一艘从汉口过来的货轮,装的全是棉纱和茶叶。 死沉。 陆川没废话,扛起两百斤的麻包就往岸上走。 动作稳的像台机器。 他现在的气血有12.5。 这点重量,对他来说跟玩似的。 但陆川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分。 在这个世道,太显眼不是好事。 一直干到日头偏西。 工友们各个累得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。 赵扒皮开始发钱。 轮到陆川的时候,赵扒皮数了十二个铜板,又加了一个。 “十三文。” 陆川接过来,没说话。 “等等。” 赵扒皮叫住他。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。 赵扒皮从兜里摸出一根卷烟,点上,深吸一口,吐了个烟圈。 “陆川,挺有力气啊。” “今晚有个肥差,敢不敢接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