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反噬之险-《一笔定乾坤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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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要死了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,异样地清晰。

    他强越了。理没达,心也乱,他用满堂的逼迫和满腔的孤注一掷,硬去造一样自己镇不住的东西——

    这就是代价。最重的一次代价。

    越级,会死。

    他模模糊糊地想起昨夜,秦伯说过的话——万一到了那一步,含一粒在舌下。

    那瓷瓶……贴身收着的那瓷瓶……

    他的手指动了动,想去摸,却连抬一抬的力气都没有了。眼前的血红,正一点一点褪成漆黑。满堂的人声、卫琰变调的惊呼、女眷的尖叫,都离他越来越远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。

    漆黑要彻底盖下来的时候——

    他听见一个嘶哑的、苍老的、撕心裂肺的声音,从花厅门口炸了进来:

    “砚哥儿——!”

    是秦伯。

    那老头不知怎么闯了进来,推开拦路的家丁,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。江砚感觉到一双又干又凉的手,死死地、死死地掐住了他的人中,那触感里有种他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稳当——

    “别睡!砚哥儿,听着,别睡——”

    秦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老头一手撬开他的牙关,把那瓷瓶里的药粒倒进去,一手在他胸口、背心几处大穴上死命地按、揉、推。

    “娃子……你这傻娃子……谁让你逞这个能的……”

    江砚听见老头在哭。

    他这半年,从没听过秦伯哭。

    漆黑里,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想睁一睁眼,想跟老头说一句“我没事”——

    可那点力气,终究没攒出来。

    漫天的黑,彻底合拢了。

    他最后的意识里,只剩下两样东西:一样是舌下那粒药猛地化开的、苦得发麻的凉;一样是秦伯那双掐着他、抖着的、温热的手。

    那双手,像当初在老槐树下,搭上他腕子时一样。

    稳当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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