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谭云生的身影,顺着廊道慢慢远了。 青衫在日光里晃了几晃,拐过墙角,便看不见了。 罗影没有追。 也没有拦。 他就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,握着掌心里那枚令牌。 令牌上的龙虎被日头照着,暗金的边角泛出一圈温吞的光。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。 然后,将它贴身收进了怀里。 小玄没有认上亲。 可他罗影,交了一个朋友。 谭云生。 叶清平。 这两个名字,他记下了。 他不是迂腐的人。 方才他质问谭云生“为什么同流合污”,是因为心里那杆秤歪不了。 可秤归秤,路归路。 秤是拿来量对错的。 路是拿来走的。 他心里很清楚。 这枚令牌意味着什么。 意味着他可以在奇材商会领一只御兽,凭着那只御兽在县学大考中卡线晋级。 意味着府学。 意味着童生。 意味着免税三年,风调雨顺,见官不跪。 意味着青河罗氏。 意味着稻花村里那间土墙围起来的小院子,那个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的爹,那个肩上磨出了洞还在挑柴的大哥... 都会跟着他,翻过来。 这一切...都是因为小玄。 罗影低下头,望着手背上的图案。 小玄缩在城垒最深处。 触须耷拉着,不动。 方才那阵失落还残留在契约里,薄薄的一层,像是擦了很多遍都擦不干净的水渍。 罗影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。 他只是覆着那只手,站了一会儿。 然后他在心里头,安安静静地想了一句。 “你的家人,我会帮你找。” 叶清平能发动整个府的力量去寻亲。 总有一天,他也能。 可那一天到来之前,他得先走到那个高度。 罗影收回目光,理了理洗得发白的袖口。 他转过身,朝教室的方向走去。 ..... 教室门口,静悄悄的。 方才那五百个人走了大半。 那些想凑上来攀交情的、套近乎的、打听消息的... 等了一阵,见罗影迟迟没回来,便三三两两地散了。 毕竟谭师兄还领着人在外头说话,谁知道要聊多久。 可还是有人没走。 罗影推开门帘的时候,一眼便看见了。 两个人。 王健坐在前排的凳子上,翘着一只脚,手里捏着一颗不知从哪儿摸来的干果,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。 李子诚坐在靠窗的位置,腰板挺着,手搭在膝盖上,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。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。 一个磕干果,一个看窗外。 各管各的。 可谁都没走。 罗影迈进门的一刹那,两双眼睛同时望了过来。 李子诚先笑了。 那笑跟平常一样,干净,爽朗。 可罗影注意到,他的眼底有一丝还没来得及收干净的涩。 像是有什么话,在嗓子眼里堵了很久。 李子诚站起了身。 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拍了拍罗影的肩,然后朝门口走去。 走到门帘边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