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种人,收了不足以服众。 他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。 那就—— 一个不留。 不知过了多久。 喊杀声渐渐稀落,最终归于死寂。 旷野上横七竖八堆满了尸体,残刀断刃散落一地,血混着泥土将整片地面染成暗褐。 几匹无主战马在尸堆间茫然地打着转。 秦峥拄刀而立,扫视全场。 “二牛。打扫战场,统计伤亡。” 二牛拱手,转身大步离去。 “孟山。尽快救治伤员。” 孟山拱手,打了个手势,带着几个弓手朝伤兵堆里跑去。 军营。 秋姨站在灶房门口,围裙上沾着干面粉,手里捏着蒸笼布,指节捏得发白。 她望着校场入口,那双被灶火熏了大半辈子的眼睛一眨不眨。 终于—— 足音从营门外响起。 当先那道身影满身血污,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泥。 后边,刀盾营的士卒互相搀扶着,有人拄着断刀当拐杖,有人被同伴架在肩上,腿上还在渗血。 秋姨一下松了劲,悬了大半夜的心落了地。 但只一瞬,那口气又提了回去。 她望向后队—— 简易担架上,草席盖着一动不动的身躯,排了好长。 她不懂打仗。 但她知道,战斗,总归是要死人的。 有可能今天早上还从她手里接过窝头的那个小伙子,现在已经不在了。 秦峥扬起脸,眸光穿过校场,落在秋姨身上。 他走上前。 “秋姨。” 嗓音沙哑,却平稳。 “馒头,蒸好了吗?” 秋姨一怔,随即重重点头:“回上位,好了。” 秦峥颔首。 一具具阵亡将士的遗体被抬到校场上,覆着草席,列成数排。 夜风从营门外灌进来,掀起草席一角,露出一张张灰白的脸。 秦峥站在阵列前方。 他脸上血痕未干,衣袍被刀锋撕开好几道口子,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。 但他站得笔直。 步履声从身后走近。 秋姨端着一个粗陶碗走到他身侧,碗里码着刚出笼的白面馒头,白气还在往上冒。 她嘴唇翕动了好几次,最终一个字也没说。 秦峥接过碗,拿起一个馒头。 馒头很烫,烫得他指尖微微发红。 他没有吃。 他走到第一排草席前,蹲下身。 席下躺着的士兵很年轻,嘴唇上刚冒出绒毛,眼睛已被同伴合上。 秦峥将馒头掰成两半,把一半放在他胸口。 热气从断口处升起来,散成一缕白雾。 “热乎的。” 他的话音很轻,像是怕吵醒谁。“路上带着。” 校场上静得只剩下夜风的呜咽。 秋姨背过身,肩膀耸动,压着没出声。 秦峥站起身,眼神扫过那些还站着的人。 活着的人脸上都是悲戚,有人低着头不敢看那些草席。 “活着的,都吃。” 他嗓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