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抱紧怀里的孩子,不敢往板车那边看。 孩子被满街的寂静吓住了,把脸埋进母亲怀里,不出声。 秦峥侧身,朝身后的板车指了指。 “抬上来。” 二牛和几个刀盾兵将板车推到队伍最前面,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一字排开。 火把噼啪作响。 一阵风来,掀起盖在遗体上的粗布一角,露出一张张灰白的脸。 秦峥整了整衣衫,将铁刀交给身侧的石头。 然后—— 弯腰。 深深一揖。 脊背弯成一个近乎直角的弧度,双手抱拳过头顶。 夜风灌进城门洞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,但他纹丝不动。 “此战,黑山军阵亡四十八人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满街的呼吸。 他直起腰,目光扫过那些板车上无声的面孔,喉结滚了一下。 “是我失职——没能把他们,全部带回来。” 一片死寂。 那个年轻妇人终于找到了她想找的人。 板车最边上,一具尸体的手从粗布下滑出来,无名指上套着个磨得发亮的顶针—— 那是做针线活用的。 她没有哭,只是走过去,蹲下身,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。 拇指反复摩挲着那个顶针,嘴唇贴在他耳边,声音轻的像怕吵醒他: “你答应过我,等在军营站稳脚跟,就给孩子做把木刀。你答应过的……” 她说不下去了。 人群里,一个老汉颤巍巍的挤出来。 他拄着拐杖走到板车前,低头看着躺在上面的人—— 最多十六七岁,嘴唇上刚冒出绒毛。 老汉站了很久。 然后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,轻轻合上了少年的眼睛。 他转过身,对着秦峥,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。 “大帅。” 声音嘶哑,却字字清晰。 “朝廷的兵,土匪的兵,义军的兵——” 他抬起拐杖指了指城墙,“没有一支,肯把死人往回抬的。” 拐杖落下,在地面上磕出沉闷的声响。 “这孩子,是老朽的亲孙子。他爹娘走的早,是老朽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。” 他顿了顿,攥着拐杖的手指节发白。 “他死在战场上,不是死在田埂上。他是守城死的,不是饿死的。” 他对着秦峥,深深鞠了一躬。 那是一个老人能给出的最重的礼。 “他死的不窝囊。他有福气。” 秦峥没有闪避,也没有还礼。 他站在原地,受了这一躬。 然后伸出双手,将老人扶了起来。 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从人群中溢了出来。 有人攥紧拳头,有人用袖子擦眼泪,有人只是沉默的站着,把怀里的孩子搂的更紧。 秦峥没有说话。 他转身,大步走向军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