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然后他转过身。 鬼刃就站在他面前。 四十来岁。个子不高……大约一米七左右。穿一身淡青色的和服外套,里面是白色的衬衣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极其普通……如果在街上遇到,你绝不会多看他一眼。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。那双眼睛没有焦距……不是盯着你看,而是在“扫描”你。像一台精密仪器在逐个零件地检测你身上的每一个细微异常。 “敝姓金。”郑耀先用一口纯正的满洲腔回了一句。语气里带着三分漫不经心……一个真正的满清遗老后裔,对日本安保人员的搭讪,就应该有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。“你有什么事?” 鬼刃微微欠了欠身。 “金先生。请问您是从哪里来的?” “天津。” “天津的哪里?” “日租界旭街。我家在那里有个宅子。怎么……你认识路?” 鬼刃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。是一种极其微弱的、试探性的肌肉收缩。 “金先生日语说得很好。” “我母亲是日本人。京都人。嫁到满洲来的。”郑耀先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……这段背景是他根据金爷的真实家庭背景改编的。金爷的母亲确实是日本人。 “令堂是京都人?”鬼刃的语速突然快了一拍,“那……金先生知不知道,京都东山区的银阁寺门口那条小路,到了秋天的时候叫什么名字?”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。如果郑耀先没去过京都……或者只是看过照片……他不可能知道答案。 但郑耀先知道。 因为陈赓当年在黄埔军校给他上课的时候,曾经专门讲过日本的风土人情……陈赓本人在日本留过学,去过京都。银阁寺门口那条通往南禅寺的小路,在秋天的时候两旁种满了红叶,叫“哲学之道”……这是京都当地人才知道的名字,旅游指南上不会写。 “哲学之道。”郑耀先端起另一杯香槟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秋天红叶很美。但冬天更好……下了雪之后,整条路空无一人,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在石灯笼上的声音。” 他说完之后,故意停了一秒,用一种带着些许不耐烦的眼神看了鬼刃一眼。 “还有别的问题吗?我的酒快凉了。” 鬼刃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他的肩膀……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地……松了半毫米。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在判断“眼前这个人不是威胁”之后的下意识反应。 “打扰了。金先生请慢用。” 鬼刃转身走了。那走路的方式跟他来的时候一样……没有声音。脚步落在地毯上像猫一样轻柔。走了三步就融入了人群。 郑耀先端着香槟杯,又站了五分钟。表面上在看大厅里的歌舞表演……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在台上唱周璇的歌。实际上他在记另一个细节。 张敬尧的目光。 在那五分钟里,张敬尧至少有三次把视线从酒杯上移开,落在了那个唱歌的年轻女人身上。每次大约停留两到三秒。眼神的焦点不在她的脸上……而是在她的腰和胸口上方那一小片露出来的锁骨上。 好色。 极度好色。 这是一个可以用来把他从六国饭店这个乌龟壳里钓出来的致命弱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