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郑耀先放下铅笔,声音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不相干的事。 “换句话说——他真正要去的地方,不在这十四个点里面。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宋孝安的眉头拧成了一团。 “那他到底会去哪?” “这才是问题。” 郑耀先喝了一口凉茶。苦涩刺喉。他放下杯子,拿起帽子。 “我自己去看看。” “我跟您——” “不用。人多反倒扎眼。” 下午三点。上海兵工厂南门外。 郑耀先穿了一件旧灰布长衫,戴了一顶沿儿软塌塌的毡帽,手里提着一个布包,看上去就像一个来找活干的小贩。他混在几个工人中间从侧门进入厂区,转了一圈之后从南门出来,然后站到了南门外的大路正中间。 他面朝兵工厂大门。 然后他开始往后退。 一步一步。每走二十步,他就停下来,转一圈,看看四周的建筑、天际线、风向,以及阳光照射的角度。 退到两百米时,他摇了摇头。太近了。安保核心区内,射手根本无处藏身。 退到三百米时,他看了看两侧。全是低矮的棚户区和民居,最高楼不过四层。那些最好的窗台——全被布了雷。 退到四百米。一栋五层的旧厂房挡住了他的视线。厂房后面隐约能看到几个更远的建筑轮廓。 他绕过去,继续走。 走到五百米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 眼前是一座废弃的化工厂。围墙倒了一半,院子里杂草丛生。厂房早就拆得七七八八了,只剩下地基和几根生锈的铁架。 但院子的正中央,立着一根烟囱。 砖砌的圆柱体,大约二十米高,直径不到两米。外壁被常年的烟灰和化学残留物熏得漆黑,像一根插在废墟里的焦炭棍子。烟囱底部有一个半人高的拱形检修口,铁门锈蚀得只剩了半截,像一张没有牙的嘴。 一般人绝不会考虑这个位置。 烟囱是圆柱形的,内部空间极其狭窄。一个人进去了连转身都困难。只有一个检修口,上去了就出不来。而且二十米高的烟囱在风中会轻微摆动,对精准射击的干扰极大。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这都是一个愚蠢的选择。 但郑耀先没有走开。 他蹲下来,从那个半截铁门的缝隙往里看。 内壁上有一排锈蚀的铁扶梯。那是当年化工厂维修烟囱时留下的。扶梯从底部一直延伸到烟囱顶端。一个人可以沿着扶梯爬上去。 他又站起来,绕到烟囱的东侧。从这个角度仰头看过去——烟囱口并非正圆形,而是因为年久失修有一小块砖塌了,形成了一个大约三十厘米宽的缺口。这个缺口恰好朝向兵工厂南门的方向。 一个射手可以趴在烟囱顶端的环形平台上,透过这个缺口向外射击。 距离大约四百五十米。偏远,但在三八式改装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以内。 关键不在距离。 关键在于——烟囱内壁的弧度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