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就是复兴社特务处的上海临时考核点。 郑耀先踩着积水走过去,脚步不快不慢,节奏极其稳定。 “找谁?” 左边那个壮汉拦住了他,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。 “找你们长官。”郑耀先把油纸包往前一递,“我有个见面礼,劳烦通报一声。” 壮汉接过油纸包,打开一角,脸色瞬间变了。 “你等着。” 五分钟后,郑耀先被带进了小洋楼的地下室。 从大门到地下室,要经过两道铁门和一条又窄又长的楼梯。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刷着白灰,但白灰底下隐约渗出一些暗红色的斑点——不知道是铁锈还是别的什么。 每走一步,头顶的灯泡就晃一下,影子在脚底忽长忽短。 带路的壮汉走在前面,步子很快,也不回头。但郑耀先能感觉到,身后还跟着至少两个人。他们刻意压低了脚步声,但呼吸的节奏出卖了他们。 一个在左后方三步,一个在右后方两步。 如果他现在转身逃跑,三秒之内就会被打成筛子。 但他没有回头,甚至连脊背都没有绷紧。他走得很平稳,仿佛只是在散步。 地下室不大,灯光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和淡淡的血腥气。正中间摆着一张红木桌,桌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着考究的藏青色中山装,手里捏着根烟,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扎在郑耀先脸上。 这是考核官,据说是戴笠的心腹之一。 那个油纸包已经被打开了,摆在桌上。 “你叫郑耀先?” “是。” “黄埔六期?” “是。” “这颗脑袋,你说是你砍的?” 郑耀先点头:“三天前,在苏州河边的一间仓库里。他试图逃跑,我拦截住了。” 考核官吐出一口烟雾,没有说话。 沉默像一把钝刀子,慢慢地割。 然后,地下室里忽然多了四把枪。 四个彪形大汉不知从哪个暗门里钻出来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郑耀先的脑袋。 “你知道这脑袋的主人是谁吗?”考核官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,“他是共产党的联络员。你一个黄埔的学生兵,怎么知道他在哪儿?你怎么找到他的?你跟共产党什么关系?” 考核官猛地一拍桌子:“说!你是不是共产党派来的死间?!” 上下牙关咬合的力度正好让太阳穴的青筋若隐若现,但郑耀先的身体没有任何不自然的晃动。 他甚至笑了。 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干笑,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嘲讽、几分不屑的冷笑——就好像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一个极其愚蠢的笑话。 “你说我是共产党的‘死间’?” 他的目光直直地迎上考核官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 “要是共产党有本事派我来送死,那共产党就不是共产党了——那是阎王爷。” “我郑耀先,湖南人,黄埔六期步科,毕业考核全科甲等。论枪法,同期前三。论战术,教官亲自点名嘉奖。我要是共产党,我至于跑到你们这个破地下室里来受这窝囊气?” 他往前迈了一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