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蓝玉闻言,挣扎着起身谢恩,将头重重磕在软榻的边缘,声音嘶哑:“罪臣……谢陛下天恩。” 他这一拜,身后乌泱泱跪倒了一片。 “臣等,领旨谢恩!” 声音里,有不甘,有肉痛,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 李景隆趴在榻上,脸埋在臂弯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不知是疼的还是哭的。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,曹国公的爵位降成了曹侯,府里那几个刚买的苏州瘦马估计得退货了,还有他收藏的那些前朝字画,怕是也保不住了。 肉痛,钻心的肉痛。 可转念一想,他李景隆用八十军棍和半副家当,给李家换来了一张通往新朝的船票。只要三殿下将来能坐稳那个位子,他损失的这点东西,算个屁? 到时候,他李景隆就是名副其实的大明战神! 想到得意处,他忍不住“嘿嘿”笑出了声,牵动了背上的伤,疼得他龇牙咧嘴,眼泪都下来了。 这副又哭又笑的鬼样子,看得旁边的王弼一阵恶寒,忍不住啐了一口。 “没出息的玩意儿。” 王福收起圣旨,所有人都以为今天这惊心动魄的朝会该结束了。 没想到,他又从袖子里,掏出了第三道圣旨。 这道圣旨的质地和前两份不同,没有用明黄的绫锦,而是用了一种深黑色的缣帛,上面用银线绣着一只怒目而视的獬豸。 这是大明开国以来,从未有过的制式。 “陛下有旨。”王福的声音陡然拔高,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气。 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江南鱼米之乡,本为朝廷赋税重地,然近年多有奸猾之徒,隐匿田亩,偷逃税款,致国库空虚,边军缺饷。朕心甚忧。兹,特设‘钦差清田巡查司’,专司清查江南田亩、盐铁、商税诸事。凡有阻挠者,以谋逆论处。” 念到这里,王福顿了顿,抬眼扫视了一圈众人。 “钦命,吴王朱允熥,总领巡查司事宜,节制江南三省兵马、锦衣卫、并三司衙门。便宜行事,先斩后奏!” 这道圣旨念完,整个奉天殿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。 如果说第一道旨意是砍向淮西武将集团的一刀,那这第二道旨意,就是一把准备捅进江南文官士绅集团心窝子的刀! 而且,执刀的人,是朱允熥! 节制三省兵马,节制锦衣卫,先斩后奏! 这是何等的权柄?自大明开国以来,何曾有人被授予如此重权?这几乎是把半个大明的权柄,都交到了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手上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