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账房不好按单品高价入账。” 他手指点了点桶。 “不如打成一篓杂硬货。” “按统价走。” 李二牛脸色一沉。 陈浪没有争。 他把深礁经手账放到案板上。 又放单桶保活记录、三次换水时辰、品类分桶页。 “石斑是石斑。” “响螺是响螺。” “野鲍是野鲍。” 他看着朱贵。 “账能分清,价就不能糊成一桶。” 罗友方接过账页,一项项念。 “活石斑,桶号五,单桶保活。” “响螺完整,桶号三。” “野鲍完整,桶号四。” “硬壳蟹另桶。” “三次换水。” “无死损。” 账房从前头过来,脸上有点挂不住。 朱贵还想开口。 “量不大嘛……” 罗友方把账页往案板上一放。 “价跟品质走。” “不跟篓子大小走。” 后厨安静下来。 账房看了朱贵一眼,最后还是按单品品相入账。 现结。 盖章。 罗友方又在条子末尾补写。 “深礁硬货,品相足,保活稳,非杂货统价。海潮楼确认其懂潮、懂货、懂保活。” 郭庆喜眼睛一亮。 他把这句原样抄进稳供账。 李二牛在旁边小声道:“罗师傅这笔,比我扁担还硬。” 孙铁柱低声回他。 “你扁担只会惹事。” 回程路上,郭庆喜抱着四家条子,一张张复念。 “吴记:挂牌认可,第七日后可正式谈担保。” “董记:愿出店口稳定供货证明。” “秦二海:小量配货无纠纷,承认按店口能力分量。” “海潮楼:确认懂潮、懂货、懂保活,现结盖章。” 李二牛越听越乐。 “这哪是卖货?” “这是四家店口给咱写状纸。” 陈浪看着前面的路。 “还差第七日。” “摊位票看七天。” “不是看一天硬。” 李二牛嘴角一收。 “张老四肯定憋着坏。” 孙铁柱道:“他不憋坏,憋不出声。” 傍晚,陈家院里重新对账。 苏晚晴把四家现结银钱、公章条、验货签字全部归进摊位票册。 公积和工钱仍旧分开。 个人工钱照发。 净利按比例留存。 摊位押金缺口又缩小一截。 她在账板上写下新一行。 第六日:四家现结,无死臭,无拖账,无客诉,硬货稳定供给成立。 然后,她分出三本账。 第一本,货账。 吴记挂牌。 董记旁证。 秦二海小量无纠纷。 海潮楼确认懂潮、懂货、懂保活。 第二本,人事账。 赵虎:摆桶、搬运、报时辰、压湿草、提醒石斑单桶,未越线,记正面。 刘山子:递绳慢,看见险处反应迟,后续只看桶,不主动补位,列入重点观察。 第三本,公积账。 今日净利留存。 工钱照发。 不混账。 院里安静下来。 赵虎拿了工钱,又蹲回桶边刷筐。 动作比前几日稳。 刘山子站在墙边,脸色僵着。 他熬了一夜。 账上却只有重点观察。 没人骂他。 那四个字压在纸上,比骂更扎眼。 天擦黑时,刘山子从院里出来,往村口走。 老槐树下,周小虎已经等着。 他没笑,也没急着开口。 只看了看刘山子手里的几张工钱。 “你家还欠我叔那边冰钱人情吧?” 刘山子脚步停了。 周小虎走近半步。 “你在陈浪那边熬夜搬桶,还是普通滩工钱。” “赵虎刷几个筐,都能记正面。” “你呢?” 刘山子没说话。 手指却把纸币攥皱了。 远处巷口,王大强的人靠着墙,眼睛盯着这边。 周小虎压低声音。 “老手摸硬货。” “新人守破桶。” “你再熬几夜,也就是账上一句重点观察。” 刘山子抬头,看向陈家院那点灯光。 那灯还亮着。 账板上的纸,被风吹得轻轻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