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村口老槐树下,周小虎蹲在石墩上,手里捏着半截草根。 刘山子从井边挑水回来,脚步比平时慢。 扁担压在肩上,两只水桶晃得厉害。 周小虎抬眼笑了一声。 “山子,昨晚又熬半宿?” 刘山子没应,挑着水继续往前走。 周小虎把草根吐到地上,声音压得不高不低。 “陈浪倒会使人。” “老手下下深礁,摸硬货,分大钱。” “你们新人跑普通滩,搬桶递绳,也跟着熬夜。” 刘山子的脚步停了一下。 周小虎盯着他后背。 “赵虎前几天还敢吭声,现在刷筐刷得头都不抬。” “王根生也闷。” “你们三个进队到现在,碰过一次硬货点没有?” 刘山子脸绷着。 “我干我的活。” 周小虎笑了笑。 “干活也得看值不值。” “半夜礁上滑,哪天脚下一歪,谁替你养家?” 这句话落下,刘山子没再接。 他把扁担往肩上一顶,挑着水往陈家院走。 周小虎看着他进了巷子,把草根丢到地上,转身去了收鱼点方向。 陈家院里,账板已经挂好。 第五日稳供账钉在右边。 冰路受卡。 夜潮收货。 清晨送镇。 四家现结。 无拖账。 无客诉。 苏晚晴坐在桌边,正在算摊位公积。 陈浪抬头,看见刘山子进门。 刘山子把水桶往地上一放。 水溅到了脚边。 李二牛瞥他一眼。 “桶得罪你了?” 刘山子低着头。 “手滑。” 李二牛嘴一撇,还想再说,陈浪已经把第六日分工纸摊开。 “今晚走夜潮。” 陈浪看着院里几人。 “第六日稳供,得有硬货撑着。” 李二牛眼睛一亮。 “下深礁?” “下。” 李二牛立刻站起来。 “那多带两个人,今晚多摸几桶。” 孙铁柱放下蟹绳。 “夜潮深礁,人多脚乱。” “绳乱,桶乱,一个人慌,整队都得跟着慌。” 李二牛皱了皱眉,最后没顶回去。 苏晚晴把账页往前推了推。 “断冰以后,利润薄。” “第六日如果还全靠蛏螺、硬壳蟹小货,公积进账太慢。” 她看向陈浪。 “但下深礁不能贪。一旦出险,损失就不是几块钱。” 陈浪道:“深礁只去四个人。” “我,二牛,铁柱,庆喜。” 李二牛一愣。 “庆喜也下?” 郭庆喜抬头。 陈浪道:“庆喜不摸货。” “只记时辰、桶号和经手人。” 郭庆喜点头。 “我跟得上。” 陈浪继续道:“赵虎、王根生、刘山子留普通滩边。” “搬运,照桶,递绳。” “不碰硬货点。” 赵虎抬起头,嘴唇动了一下,又闭上。 王根生闷声道:“行。” 刘山子靠在墙边,低声嘟囔了一句。 “这点工钱,折腾半夜。” 院里安静下来。 李二牛火气一下顶上来。 “刘山子,你嘴里塞海蛎子了?” “有话大声说!” 刘山子不吭声。 陈浪抬手拦住李二牛,看向刘山子。 “今晚不愿干,可以回。” “愿干,就按规矩。” 他语气平稳,没有骂,也没有哄。 刘山子抬了一下眼,又低下头。 “我干。” 陈浪看向郭庆喜。 “记。” 郭庆喜提笔写下:刘山子,愿按普通滩分工出工。 陈浪又补了一句。 “试用观察照旧。” 郭庆喜点头,把这一句另落在人事栏。 夜里,海风压着潮声往村里灌。 出门前,陈浪把麻绳、木桶、竹架、湿草一件件摆开。 所有人再报一遍第六日安全章程。 李二牛扛着扁担。 “我搬深礁桶。” 孙铁柱道:“我拉主绳,看退路,保活分桶。” 郭庆喜道:“我记时辰、位置、桶号、换水。” 赵虎接得很快。 “我在普通滩摆桶,听喊搬运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