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浪走到门槛前,先低头看那只死蟹。 再看吴守田柜台后的货盆。 “吴老板,早上我送的货,条子还在不在?” 吴守田赶紧从柜底翻出收货条。 “在!” 蒋拐子冷笑。 “条子能当饭吃?人都疼成这样了!” 田老五立刻嗷了一声。 “疼!赔钱!” 陈浪把收货条按在柜台上。 “先对货,再说话。” 周围议论声小了一截。 陈浪翻开自己的小册子。 “今日辰时一刻到店,辰时二刻验货。” “梭子蟹一档三十九只,二档二十三只。” “蛏王七斤二两,好螺二十斤,海虾八斤半。” “破壳螺一只,已剔出,不入中货价。” 吴守田也稳了点。 他让伙计把盆全端出来。 “今日卖出梭子蟹五十三只,蛏王六斤,好螺十五斤二两,海虾六斤半。” “剩蟹九只,都在这儿。” 陈浪拿竹夹夹起地上的死蟹,放进旁边破盆。 “看蟹。” 围观的人往前挤。 陈浪指着吴记盆里的蟹。 “我送的蟹,脚上绑的是细草绳,两圈压一扣,绳头短,不勒蟹脚。” 他又指死蟹。 “这只,麻绳粗,打死结。” “蟹脚勒青,壳色发暗,腮口发黑。” “不是今日死的。” 有人伸长脖子看。 “还真是,绳不一样。” “吴记盆里的蟹壳亮些。” 一个老客开口。 “我这几天买过他家的蛏子,没沙,也没臭。要是坏货,我头一个骂。” 胡麻子脸一黑。 “你们懂什么?吃坏肚子还分绳子?” 陈浪看向田老五。 “你说吃了吴记的蟹。” “什么时候买的?” “买了几只?” “谁称的?” 田老五打滚的动作停了一下。 蒋拐子立刻吼。 “买个蟹还要记这么清?你糊弄谁?” 李二牛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了。 “你们说吃坏,就说哪天哪刻买的。” “别拿只臭蟹往人门口一摔,就想赖账。” 人群里传出笑声。 “这话没毛病。” “肚子疼得还挺会挑时候,疼到门口了。” 田老五脸上挂不住,又捂肚子。 “疼就是疼!你们欺负人!” 陈浪蹲下,看着他。 “疼得厉害,就去请镇上卫生所的人来。” “吃坏东西,要查吐没吐、泻没泻。” “你敢去,我替吴老板出跑腿钱。” 田老五眼皮一跳。 蒋拐子上前一步。 “陈浪,你少吓唬人!” 陈浪站起身。 “我不吓人,我只认账。” 他把死蟹夹到众人面前。 “这只蟹,不在今日收货数里,不在卖货数里,不在剩货数里。” “绑法不对,规格不对,死相不对。” 他看向蒋拐子。 “你说它是吴记卖的,把它进吴记的账拿出来。” 蒋拐子嘴角抽了抽。 胡麻子还想骂。 可周围人已经不往后退了。 他们开始往盆里看。 陈浪偏头,对吴守田道:“别人来闹,越关门越像心虚。” 吴守田看他。 陈浪道:“货和账摆明白,再让人尝。” 吴守田咬了咬牙。 他转身喊伙计孙小柱。 “孙小柱,快去支锅!” 小铁锅很快架起。 清水下锅。 一斤鲜蛏。 三只梭子蟹。 半斤海虾。 只放一撮盐。 火一旺,锅气冲起来。 蛏壳张开。 蟹壳转红。 鲜味压过门槛边那股臭味。 看热闹的人鼻子动了动。 “这味儿不像坏货。” 吴守田拿起筷子,先夹一只蛏子放进嘴里。 他嚼了两下,把筷子往柜台上一放。 “我吴守田做买卖,坏货不进好价,臭货不卖客人。” 他把煮好的蛏子分给两个老客。 “你们尝。” “若有臭味,当面骂我。” 老客也不含糊,夹起蛏肉,吹了吹,入口。 “鲜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