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浪又收了三只大青蟹,便把竹夹收回,竹篓底层已经有了沉甸甸的分量。 湿草被压下去,篓子背带勒得肩膀发紧。 这一批肥青蟹,够海潮楼主桌撑门面。 朱贵要是还想压价,那就是拿算盘珠子砸自己脚。 陈浪盖好湿草,又往乱石滩边缘走。 寿宴光有青蟹还不够。 得有鱼。 石斑才是压桌的脸。 退潮后的石斑,常躲在礁石洞和深水坑里。 尤其是有小鱼小虾乱窜的地方,底下多半藏着东西。 陈浪绕过一片碎石,来到一处半人长的水坑边。 水坑不大,但深。 边上有个斜洞,洞口被海草挡住半截。 他把手电光贴着水面扫过去。 水下石影旁,一条鱼身轻轻晃了一下。 有了。 陈浪没急。 他先把网兜从洞口外侧慢慢放下,封住去路,又用竹夹挡住另一边浅口。 最后伸手从水坑后侧轻轻搅动。 水一浑。 鱼受惊,猛地往外冲。 啪! 网兜一沉。 陈浪手腕一提。 一条花纹清楚的野生石斑在网里挣扎,鱼身厚实,尾巴拍得水点四溅。 个头不算夸张。 但活。 鲜。 漂亮。 海潮楼后厨要的就是这种。 陈浪把石斑放进另一个隔层,用湿布盖住鱼身,又留了水草保湿。 第一条。 他继续沿着水线找。 第二条藏在更靠里的石洞边。 这条狡猾。 陈浪刚靠近,鱼身就往暗洞里缩。 他没有硬捅。 硬捅会伤鱼,伤了就掉价。 他退后半步,等水面重新平静,才用竹夹轻轻拨开洞口海草。 网兜斜着放,堵在鱼必出的方向。 一颗小石子丢进洞后侧。 咚。 水下黑影一窜。 网兜猛沉。 第二条石斑入手。 陈浪把鱼提起来看了一眼。 花纹深,眼亮,鳃红。 好货。 六桌寿宴,他现在还撑不起整场。 可主桌压席的底子,有了。 朱贵要的是体面。 他给的就是体面。 天边开始发灰。 海风变凉,水声也变了。 陈浪看了一眼潮线。 该走了。 乱石滩还有货。 石缝里可能还有响螺,深坑旁也许还有竹蛏。 但夜滩最怕贪。 一贪,潮水回头,石头下的暗坑就不认人。 前世他见过有人为了一篓货,困在回潮石缝里。 等人找到,竹篓还在,人已经没气。 陈浪蹲下检查竹篓。 底层湿草隔开青蟹。 每只蟹钳都捆牢。 石斑单独放在湿布和水草里,没有和螃蟹混着压。 零碎小鱼小虾,他没塞。 压坏主货,不划算。 确认无误,陈浪背起竹篓。 这一下,肩膀明显往下一沉。 他站稳,踩着原路往回走。 回村时,天边刚露一点鱼肚白。 沙湾村还没完全醒。 几户人家的灶膛没亮,鸡窝里先传出动静。 井边石板湿着,昨夜的露水还没干。 刘婶子拎着菜篮子,正准备去井边打水。 她刚走到村口,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村西方向过来。 起初她没看清。 等人走近,她眼睛一下瞪圆。 “陈浪?” 陈浪停了一步。 “刘婶,起这么早?” 刘婶子没回话。 她的眼睛落在陈浪背后的竹篓上。 篓子盖着湿草。 可湿草压不住东西。 一只青黑色的大蟹钳从缝里慢慢探出来,钳尖还在动。 草绳勒得紧,那钳子夹不出来,只能咔地碰了一下竹片。 刘婶子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乖乖……” 她往前凑了半步。 又看见竹篓侧边湿布鼓着,里面有什么东西猛地拍了一下。 啪。 水珠溅到篓沿。 活鱼。 还不是小鱼。 刘婶子嘴巴张开,声音都卡在喉咙里。 她刚要喊,陈浪已经抬眼看了过来。 “刘婶,想看热闹,等我进院再喊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