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旁边是个年轻媳妇,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,孩子不知道娘在哭,只是伸出小手去抓香炉里升起的青烟,咯咯地笑。 年轻媳妇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里,肩膀无声地抖。 还有许多被征去的青壮,临行前会到河神庙来磕个头。 他们背着简陋的包袱,穿着妻子连夜缝制的棉衣,跪在蒲团上,在河神庙求一尊河神小像,踹进包裹里。 再恭恭敬敬朝供台磕三个头,然后转身走出庙门,汇入北上的队伍。 陆离一觉醒来,站在白水石崖上,聆听着那些祈祷声像是无数根细线,穿过香火,穿过寒风,飘入耳中。 他听着那些老母、妻子、孩子在庙中的哭声,听着那些青壮在北上船头临风磕头的祈愿。 这种平安的保佑,他没办法做到。 就算佛祖道尊,也没办法保佑所有人平安。 他只能遥遥目送那些背着包袱的临江儿郎登上征兵的漕船,船帆在冬风中鼓满,沿澜江而去,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尽头。 又过月余,战事愈演愈烈。 朝廷的征兵令一加再加,征粮的数目也一涨再涨。 临江郡的府库已见底,但上面的文书还在催,城防的兵卒只能继续到县镇去征募。 临江城外的村落,几个穿着衙役服色的汉子正挨家挨户砸门。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将一户农家的门板砸得震天响。 门开了,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颤抖着站在门后,壮汉一把将文书捅到老汉脸上,粗声粗气道: “朝廷征粮,你家还欠一石!今日若交不出来,便拿你家那头牛抵!” 老汉扑通跪下来,老泪纵横: “官爷,官爷,我家已经交过了!上个月交了一石,这个月又交了一石,实在是没有了!” “那头牛是家里唯一的牲口,没了它明年春耕怎么办?求官爷开恩!” 壮汉一脚将老汉踢翻在地,几个手下已径直闯入院子去牵牛。 老汉挣扎着爬起来,扑上去抱住壮汉的腿,被壮汉一脚踢开,额头撞在门槛上,鲜血顺着皱纹淌下来。 老汉的小孙子从屋里冲出来,手里举着一根烧火棍,被壮汉一巴掌扇倒在地。 老汉趴在地上,鲜血模糊了眼睛,他望着天空,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: “河神老爷救救我们吧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