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站在昔日寨门口的那一刻,他几乎认不出来了。 遍地焦土。祠堂只剩几根歪斜的焦木柱子,像死掉的巨兽骨头,孤零零戳着天。木柱表面全碳化了,手指一碰就簌簌掉黑灰。 大半土墙塌了,屋顶烧光了,只剩光秃秃的房梁骨架露在外面,像一具具被掏空血肉的兽骸。 空气里全是怪味——硝烟、血腥、草木焦臭搅在一起,吸进肺里闷得慌。 更让人发毛的,是那种死寂。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连风都变得轻手轻脚的,像怕惊扰了地下埋着的魂。 开明蹲下身,抓起一把焦土捏了捏。土里混着炭粒,还有细碎的白粉末——那是人骨烧剩的灰。 他把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眉头皱起来。 “这块地被血污禁术的邪气浸透了。往后五十年,寸草不生。要想恢复原样,得用上古净化术洗一遍地。” 竹怀瑾没吭声。 他踩着碎瓦和焦木,一步步往寨子深处走。脚下时不时碾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,他心里清楚那是什么,只是一直低着头,不看。 走到蕙姑家院子门前,他停了下来。 房子塌了大半,屋顶没了,后墙垮了。当年他亲手绑的篱笆,如今成了一地碎木屑。只有灶台上那口老铁锅还在,歪歪斜斜架在灶膛上,锅里积了一潭浑水,漂着几片焦叶和一只淹死的飞虫。 竹怀瑾站在锅前,站了很久。 恍惚间,他看见蕙姑每天傍晚守着这口锅煮野菜粥。白雾升起来,辛夷辛榆端着破碗蹲在门槛上吃,眉眼弯弯,满是人间的暖意。 良久,他闭上眼。 再睁开时,眼底干干的,所有悲恸都压进了心底。 他弯腰捡起一块从铁锅上崩落的碎片,掂了掂,贴身收好。 “我一定会把这儿重新建起来。” 他对着废墟,低声许下诺言。 “但我不会靠杀人来还。不会拿仇人的血来堆新的家。” “往后所有的路,我拿自己的命来撑。” 说完,他转身,朝等在不远处的开明走去。 身后残破的故土还飘着淡淡的烟。 这一次,竹怀瑾再也没有回头。 无人察觉,他怀中那枚布满裂痕的昆字印,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幽暗黑光。 深埋在少年血脉深处的那尊存在, 正随着他远赴西北的脚步—— 缓缓睁开了眼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