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圣地 棠宁与容铮沿着覆雪古阶一路向下。两侧冰壁高耸入云,壁中封存着无数守玉族人的尸骨。有的已化为晶莹的骸骨,有的还保留着生前的姿态——跪坐、仰首、双手合十,面朝同一个方向。 那是圣地最深处祭坛的方向。 也是那道门的方向。 容铮目光扫过每一处暗影。她的步伐很轻,握刀的手始终绷着,随时准备出鞘。 棠宁按住心口。灵犀之眼在体内发光,指引着方向。 他们又走了半个时辰,冰壁忽然向两侧退开。 眼前浮现一座更大的冰窟。 冰窟穹顶高悬,垂落数条冰棱,在黑暗的光线下泛着蓝光,寒气刺骨,连呼吸都带着冰碴。 冰窟正中,是一座玉台,台上凝着寒雾,雾中卧着朱净身影。 棠宁脚步顿住,浑身血液在这一刻冻结。 隔着三丈距离,她望着那张刻入骨髓的脸。苍白,清瘦,眉宇间凝着经年不化的霜雪。 她只想不顾一切奔至他身前,每往前挪一步,刺骨剧痛便顺着四肢蔓延。 三丈,两丈,一丈。 她踉跄着跪倒在玉台边,指尖抑制不住地发颤,伸出手,便要触碰他的脸。 归的声音从母玉中传来: “别碰。” 棠宁的手停在半空。 “他体内有邪玉侵蚀残留的煞气。”归的声音很沉,“你看他心口。” 棠宁循声望去。 朱净的心口处,魂灯明灭不定。而在魂灯周围,有一缕缕黑色雾气,正缠绕着那点微光,一点一点蚕食。 “那是煞气。”归说,“若不先行净化,便强行唤醒他,煞气必会反噬魂魄。届时纵是沧玄帝君亲临,也难回天。” 棠宁的手迅速收回,声音里压着难掩的急颤: “如何净化?” “你身上那三件灵物。”归的声音平静,“洗髓泉净体,还魂枝固魂,母玉开天门。依次用之,缺一不可。” 棠宁低头,看向自己怀中。 洗髓泉、还魂枝、母玉 三件灵物,她一直带在身上。 棠宁取出第一件——洗髓泉。 泉水在掌心微微发凉,清澈如镜,倒映着她的眉眼。 归的声音响起:“洗髓泉可净化一切邪祟,但需以你的心头血为引,方能激活泉力。” 棠宁没有半分犹豫。 她拔出匕首,对准心口。 容铮扣住她持刃的手腕,单膝跪地。 “属下亦有守玉族血脉,愿代监正引血献祭!” 归沉声开口:“不可,洗髓泉只认灵犀宿主精血,旁人若强行引血只会白白送命。” 容铮指尖一紧,仍不肯松开。 “心头血引动泉力,必损灵根本源!您身子本就亏空,这如何承受得住!” 棠宁看着她,眼神坚定,抽回手:“我无碍。” 容铮望着她眼底不容更改的决意,终是不再多言。退至一旁,守住棠宁身后。 冰窟死寂,寒气刺骨。 棠宁闭上眼,抬起手, 匕首刺入皮肉,她闷哼一声,额头冷汗涔涔。她手腕一转,取出一滴血。 那血珠在心口凝成,她以灵力托起,落入掌心中。 轰! 掌心泉水沸腾!清流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水柱,直直扑向玉台上的朱净。 清流裹住了他全身。 黑色的煞气被一点一点逼出体外,覆在他身上的千年寒冰,也在清流中融化。 就在这时。 圣地深处,传来一声响动。 像是有什么东西,翻了个身。 容铮握紧刀柄,望向冰窟深处。那里幽暗不见底,什么都看不见,她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。 棠宁指尖微顿,心神晃了一下。 归的声音在她心底沉稳响起:“不可分神。” 她定住心神,将全部灵力锁在泉流之上。 清流渐渐平息,泉水耗尽。 朱净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,有了一丝血色。魂灯也不再明灭不定,而是稳稳地燃着。 可他还是没有醒。 第一关过。肉身复苏。 归开口:“肉身已安。可门后之物已然在动。” 棠宁没有多问门后之物,她取出第二件灵物——还魂枝。 那截寸许长的暗青色细枝,在她掌心发烫。 “还魂枝可引魂归体,稳固神元。”归说,“但需以执念为引。你的执念越深,它便越强。” 棠宁闭上眼。 她握住还魂枝,将所有的意念都沉入其中。 她想起听松阁初见,他隔着纱帘望过来的那一眼。 还魂枝间,飘出一道虚渺人影。 抚琴端坐,衣袂清雅,眉眼沉静,隔影望来。 ——一魂归位。 她想起地宫烈火中,他以身相护,将她推出死境。 又一道魂影轻扬而出。 浴火挺身,衣袍微乱,神色决然,伸臂将她护在身后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