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:千里寻夫-《重生护夫:北平王掌心妻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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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永安二十七年,正月初十,辰时三刻。

    京师的雪还在下。

    北平王府门前的车辙被新雪覆了一层又一层。

    门房老丁拢着袖口缩在檐下,望着街角渐行渐远的马蹄印,叹了口气,拿起扫把继续扫雪。

    马蹄声在北城门外三里处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棠宁勒住缰绳,回望京城方向。

    风雪太大,那座盘踞了数百年王朝兴衰的巨城已模糊成一道灰白色的轮廓,唯有城楼最高处那面龙旗,在天幕下翻卷着。

    “监正。”容铮策马上前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暗哨有动静。”

    棠宁收回目光。她没有问暗哨的情况。从踏出司镜监那一刻起,她身上便至少落了五道眼线。西厂,吴王府,还有那些连莫问都查不出底细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让他们跟着。”她声音清淡。

    容铮眉头微蹙,刀柄上的指节紧了紧,终是没再多言。她跟在棠宁身后半马处,目光如刀,将风雪中每一道可疑的痕迹剐进眼底。

    一行人在雪地里行了两个时辰,午时前后,前方出现一座驿站。

    驿站不大,青瓦灰墙,檐角挂着两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旧灯笼。门前的雪扫得干干净净,石阶旁立着个年轻驿卒,搓着手跺着脚,见两骑渐近,忙堆起笑脸迎上来。

    “二位贵客,打尖还是住店?这大雪天的,可冻坏了吧?快请进快请进。”

    他话没说完,容铮已翻身下马,抬眼看了他一下。那驿卒不知怎的,脸上的笑僵了僵,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讪讪地侧身引路。

    棠宁下马时,腕间玉镯烫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脚步顿住。

    “监正?”容铮回头。

    棠宁没有应声。站在原地,任由雪花落在肩上。

    是灵犀玉在示警。

    她抬眸,望向驿站二楼东侧紧闭的木窗。

    窗纸后,有一道与雪光融为一体的影子,一动不动地立着。

    容铮的手已按上刀柄。

    棠宁止住她的动作。收回目光,若无其事地踏入驿站大门。

    “备两间上房,一桌热饭菜,再烧两桶热水送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好嘞!”驿卒连声应着,引二人往楼上走。

    楼梯很窄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棠宁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,余光撇了一眼东侧第二间的窗。

    随即收回视线,径直往前走,推开了相邻的门。

    门合上的刹那,她背抵门板,闭上眼。

    玉镯还在烫。

    立在窗后的影子,是谁的人?西厂的,吴王府的,还是影月的?

    她从怀中取出母玉,捧在掌心。

    她望着流光,想起祖母灵前最后一炷香燃尽时,莫问对她说的话:

    “监正,这一路,您要记住,影月要的不是您死,是您带着母玉,活着踏入昆仑。”

    她当时只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此刻,她才真正明白那句话的份量。

    他们要的,从来不是她的命。

    是她对朱净永不熄灭的执念。

    只有这执念,才能替它解除封印,打开大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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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入夜,雪愈大。

    棠宁坐在窗边,隔着薄薄一层窗纸,听着风雪呼啸中混杂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那些人没有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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