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七月的头两个星期,方天朔没日没夜地干。 那几天方天朔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——每天早上六点出门,晚上十一点回来,中间不停地在食品厂、服装厂、化工厂、兵工厂之间跑。吃饭就是啃自己工厂生产的压缩饼干,有时候连水都顾不上喝。 各条线都在同时推进。 压缩饼干日产两万块,第一批一千块样品发到部队试用,战士们的反馈出奇的好——"比炒面强一百倍""能嚼动,有味道""揣兜里一天不饿"。蛋白能量块也定了型,齐思远最后加了鸡蛋进去,口感和蛋白质含量都上了一个台阶。 鸭绒冬装的瓶颈在慢慢打开。方天朔以九兵团的名义发出去的函件起了作用,浙江绍兴和安徽巢湖的养鸭户开始往上海送绒。齐悲鸣从另外两家服装厂借了三十个熟练工,又加了一条产线。日产量从八十件爬到了一百五十件。 还是不够。远远不够。但至少方向对了。 生石灰取暖包开始量产,铁蒺藜已经堆满了一个仓库。巴祖卡仿制品打了第二轮试验弹,精度有了明显改善。固体酒精的外汇批了下来,香港那边的货正在路上。 七月一号,建党节。覃参谋长破天荒地给方天朔批了半天假。 "你再不休息,就要进医院了。"覃参谋长看着他越来越深的黑眼圈说。 方天朔想了想,决定去医院看看齐思薇。 不是因为覃参谋长让他休息。是因为——他也说不清为什么。就是想去看看她。 这一个多月里,他跟齐悲鸣和齐思远几乎天天打交道,但和齐思薇反而见得少了。偶尔从她父亲和哥哥那里听到几句——"思薇在医院忙得很""思薇说你太拼了,要注意身体""思薇让我带几个包子给你"。 每次听到这些,他心里就会动一下。 但每次他都把那个动静压下去,继续埋头干活。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 可是今天放了半天假,他鬼使神差地就骑着车往医院去了。 到了医院门口,他才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——连个水果都没带。在附近的小摊上转了一圈,最后买了一袋绿豆糕。不贵,但也不寒碜。 三楼的走廊里,齐思薇正在给一位老人量血压。 方天朔站在走廊尽头,没有出声,就那么看着她。 白色的护士服,袖口挽到肘部,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。她弯着腰凑近老人的耳朵,说了句什么,老人笑了,她也笑了。 方天朔发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。 不是因为紧张。是一种他前世四十五年都没有体验过的东西。 二十二岁的身体,七十二岁的灵魂。前世他受了伤,一辈子没成家,把所有的感情都埋在了工作里。重生之后他以为自己已经过了那个年纪,以为那些东西跟他没关系了。 但显然不是这样。 齐思薇抬头看到了他,眼睛一亮:"天朔?你怎么来了?"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