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东西侯送他到门口。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正堂的门槛,走过庭院中间那口水缸。锦鲤还在水底慢慢摇着尾巴,水面上的枯荷叶被风吹得转了半圈。 走到侯府大门口时,东西侯停住了脚步。他扶着门框,看着外面那条安静的过分的巷子,忽然开口。 “你刚才说,你要去北境。” “是。” “北境是什么样子,你知道吗?” “听说了些。苦寒,风沙大,冬天雪能埋到膝盖。” 东西侯点了点头,没有接这个话。他看着巷子尽头那几丛在风里摇头晃脑的狗尾巴草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 然后他转过身来,看着李一正。 “如果你刚才那些话是真心的,杀老夫的儿子是公事不是私仇,从不想与老夫为敌,那老夫有一句话送你。” 他顿了一下。 “希望你死在战场上,一辈子别回京城。”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板上,然后又用刀子照着描了一遍。不是诅咒,是祝愿。 回京城就是仇人,在战场上就是陌路。这是他能给的最大限度的“既往不咎”。 李一正站在门槛外,回身拱手。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躬了个身。然后他拄着拐棍,转身走向马车。 老刘正靠在车辕上焦躁地等着,看见他出来,立刻迎上来。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没多新伤,衣服没破,脸上也没有被打的痕迹。反而比进去时看起来更轻松了几分。但后背的衣袍,老刘注意到,全被汗浸湿了。 李一正踩着脚凳上了马车,把拐棍横在膝上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 老刘坐在车辕上,回头隔着帘子小心翼翼地问:“殿下,侯爷没为难您吧。” “为难了。”李一正睁开眼,嘴角一扯,“骂了我一顿,翻了旧账,差点摔了茶盏。然后跟我说,不是他干的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