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光大亮。 灌县南门外,人头攒动。 孙德财被吊在城门楼外侧。 两根麻绳从垛口垂下,一根缚腕,一根兜腋。绳结是陈大柱亲手打的,既勒得住人,又不至于让人死得太快。 城楼下摆着一张木案,案上压着几样东西。 碎裂的玉扳指。 抄录过的绢帛密信。 成都府护卫的腰牌。 几双带军中号记的靴子。 这些东西未加遮掩,就放在百姓眼前。 孙德财在城楼外挂了一夜。锦袍皱成一团,裤腿沾了脏物,右手肿得比馒头还大。 碎玉虽已被挑出,伤口却未上好药,只用粗布缠了两圈,血水从布缝里渗出来。 守城兵卒没有给他酒肉,只按叶无忌的吩咐,喂了两口清水。 人没死。 气焰也没全灭。 他低着头喘了半晌,听见城下百姓议论,抬起头来,三角眼里又露出旧日在成都府养出来的凶横。 “看什么看!一群要饭的泥腿子!再看大爷挖了你们的眼!” 嗓子哑得厉害,仍能听出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。 城下百姓有挑柴的山民,有盐坊匠户,也有从东面屯田点赶来的流民。 昨日屯田点被烧,死伤名单还贴在官衙外墙上,不少人家里还在烧纸。 听见孙德财骂人,人群里便有低低的怒声。 “成都府的官眷,就这德行?” “前日粮垛才被烧,今日又说咱们是乱民,真当咱们命贱?” “叶统辖若不拦着,昨夜就该剁了他。” 孙德财听得清楚,身子晃了一下,牵动右手伤处,疼得抽了几口凉气。可他向来在成都府横行,越是丢人,越不肯低头。 “我是成都府李大人的内弟!你们这帮穷鬼听好了,李大人手下有几万精兵!过不了几天,大军就会开到灌县,把你们这些乱民全宰了!男的砍头,女的卖到窑子里去!” 这话一落,城门下的气氛便变了。 原本还有些百姓只是来看热闹,此时也沉下了面皮。 他们不是不懂官府厉害。 正因懂,才更明白这话里的杀意。 灌县八万流民刚有田可种,盐坊刚出卤,军中刚能发粮。若成都府真要按“乱民”二字下手,这些人刚攥住的活路,转眼便会被掐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