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信阳城西,一处早已荒废的铁匠铺。 炉火早熄,铁砧冰冷。屋内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铁锈味。 几根枯柴在火塘里有气无力地燃着,火苗子舔着锅底,昏黄光晕映在几张凝重脸庞上。 郭靖负手于后,来回踱步。 他每踏出一步,脚下干草便发出“沙沙”轻响。 这声响显得分外刺耳,也分外撩人心乱。 “郭大侠,你且坐下歇歇罢。” 说话的是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,手捏一柄折扇,虽身着布衣,眉宇间的书卷之气与精明之色却难以尽掩,正是“渔樵耕读”中的书生朱子柳。 他轻叹一声,将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:“你这般往复不休,倒教朱某这心里,也跟着七上八下,没了着落。” 郭靖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。 那张脸庞之上,两道浓眉拧成了个疙瘩。 “朱师兄,我……我又如何坐得住?” 郭靖声音带着一股焦躁,“芙儿虽为岳父救走,然蓉儿却至今下落不明。大武小武那两个孩儿又身陷敌手,生死未卜。这信阳城如今已是铁桶一座,你我潜入此间一路所见,当真连只苍蝇也难飞脱。” 郭靖昨日幸得郭芙所养小雕传书,知晓女儿已为岳父救离险境,心头稍安。然则两名徒儿尚在蒙人掌中,他为人师表,岂能置之不理? 角落里,一个疯疯癫癫的老者倏地从干草堆中跃起。 “飞不出去!都飞不出去了!” 武三通披头散发,状若疯魔,两眼熬得通红,挥舞着手臂狂呼:“我的儿啊!我的大武小武啊!要被那女魔头抓去剥皮了!剥了皮做灯笼啊!” 他一边嘶喊,一边竟以头抢向那根剥落了朱漆的木柱,“砰砰”之声不绝。 “师弟!” 旁边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连忙抢上,将他死死抱住:“你这般大呼小叫,倘若引来鞑子的巡逻兵马,咱们人未救着,反先将自己折了进去。” 武三通被按住,喉中兀自“荷荷”怪响,涕泪横流,糊了满脸。 郭靖见此惨状,心中更是难过,一拳重重击在左掌掌心:“都怪我!若非我平日教导无方,这两个孩子又怎会如此鲁莽行事……” 杨过一直阖目养神。 听到此处,他眼皮微微一掀,冷然道:“郭伯伯,既然事不可为,咱们便回襄阳去罢。反正那武家兄弟素来也瞧我不起,死了,也就死了。” “过儿!” 郭靖沉声低喝,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峻“大武小武虽然鲁钝,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。况且他二人是为了芙儿方才身陷囹圄,岂有见死不救之理?” 杨过撇了撇嘴,不再多言,然其右手却已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,眸中寒芒一闪即逝。 他口中虽硬,但既已随郭靖来到此地,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只不过是素来瞧不惯武氏兄弟那等脓包模样罢了。 朱子柳叹了口气,接过话头:“救,自是要救的。然则如何救,其中却大有关窍。” “据探子回报,明日午时,便是行刑之期。” “他们原定于三日之后行刑,却倏然提前,正是要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,令我等无暇周全筹谋!” “他们算准了郭大侠你仁义为怀,决计不忍坐视弟子引颈就戮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