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日的黄昏,霖多多才悠悠转醒。 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单人病房里。夕阳从落地窗倾泻进来,把整间屋子染成了暖橘色。 窗台上、床头柜上、茶几上,到处摆满了鲜花——玫瑰、百合、雏菊、满天星,红的白的黄的紫的,挤挤挨挨,热热闹闹,像个小型花展。 霖多多眨眨眼,又眨眨眼。 她活这么大,头一回见病房能布置成这样。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要办婚礼。 男人就坐在床边,手肘撑在床沿上,十指交握,下巴抵在手背上。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坐了多久,肩线微微塌着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。看到她睁眼的那一瞬,他那张皱了一天一夜的脸才终于像被熨斗烫过一样,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。 “感觉怎么样?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他问。 话是对着她说的,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她小腹方向瞥了一眼。 霖多多没注意到他的目光。 她撑了个懒腰,像一台刚被重新启动的机器。深吸一口气,又呼出来,脸上浮出一个大梦初醒的、松弛的笑。 “没事,我感觉很好!” 常年在山里爬上爬下、溪里蹚来蹚去,她把自己练得像一株野草,皮实得很。 昏睡了一天一夜,人就像充了电的手机,又满格复活了。 上官程仔细端详她回暖的脸色,悬了一天一夜的那颗心,终于落回了原处。 但紧接着,另一层担忧又浮了上来,像水底的淤泥被搅起来,把原本清澈的水面染浑了。 “怎么了?你为什么这种表情?”霖多多看着他那张明明该松口气、却比刚才还纠结的脸,心里咯噔了一下,“我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?” 她环顾了一圈满屋子的鲜花,瞳孔微微放大。 “这些……该不会是给我送行的吧?” “不不不!你很好!”上官程连忙按住她的肩膀,语气又快又稳,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,“你没有病,什么事都没有。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 “就是什么啊?你什么时候变得支支吾吾了?” 上官程深吸一口气,又吐出来。小心翼翼的说道: “你怀孕了。” 霖多多的大脑像一台老旧的电脑,突然被塞进了太多数据,运转了好一会儿,才憋出一句话来。 “科技已经发达到这种地步了?机器人也能受孕?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,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严肃的、认真的困惑。 “那我怀的……是人,还是一堆小零件?孩子将来要吃奶,还是要喝汽油、充电?” 上官程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。 但看她没有哭,没有闹,没有说出“我不要”这三个字。这让他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,又往下落了几分。 说明她并不排斥他们之间的孩子,甚至还...有点小憧憬。 “不是小零件,不会喝汽油充电。”他伸出手,轻轻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上。 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,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,沉稳有力,像一个被捂了很久的秘密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 “你怀的是人。”他说,“因为……我也是人。” 霖多多的手指在他胸口僵住了。 “你说什么?” “我是人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,“我是上官程。上官家的独子。也是……” 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