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淞沪会战5-《抗战:从黄浦一期生到功德林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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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校长枯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他身上的特级上将戎装纽扣扣得严严实实,甚至连风纪扣都死死卡在喉咙上。

    这种极度的严谨并没有带给他往日的威严,反而将他此时的僵硬与焦虑暴露无遗。他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,杯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,但他只是机械地用大拇指摩挲着杯沿,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锥子,死死地钉在桌面上那份由戴笠亲自呈递、还带着机要局油墨味的绝密战报上。

    战报的纸张很薄,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千斤重的生铁,压得这位名义上的全国最高统帅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“19集团军及后续补充部队:累计伤亡四成。毙伤日军:三万两千余。”

    “娘希匹……”

    这三个字,校长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寸一寸挤出来的。他的腮帮子因为极度用力而猛烈地抽搐了一下,握着水杯的手指由于过分用力而关节发白。

    没有半分得意,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狂喜。他的眼神里,此刻全是痛彻心扉的滴血之感,以及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焦虑。

    一比一的战损?在不明就里的外行听来,在那些只懂得看报纸头条的普通百姓眼里,这简直是自九一八事变以来全国打出的最漂亮、最不可思议的奇迹!可是,坐在校长这个位置上,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“割肉”,意味着他正在把自己的政治老本、他安身立命的根基,一刀一刀地片下来扔进上海的无底洞里。

    尤其是李宇轩的德械师,那是他好不容易攒出来的“御林军”,是他用来威慑两广、弹压西北、稳固中央正统地位的最后一张王牌!

    打了一个月,整整四成的人变成了闸北焦土里的碎肉。那些在德国教官手底下训了四五年的精锐班长、排长,那些好不容易学会了步炮协同的骨干,现在全躺在野战医院里惨叫,或者干脆烂在了罗店的棉花田里。

    “校长,真的不能再让李守愚这么打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陈诚站在办公桌前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他的眼眶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,整个人因为长时间的失眠和焦虑,颧骨高高隆起。他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:

    “李守愚手里的德械师已经快打光了!昨天晚上的电报里说,他们连师部的伙夫、马夫、甚至连卫生队的担架兵都发了枪,全部填进了罗店的绞肉机里。那地方就是个磨刀石,不管上去多少肉,瞬间就变成了血水。再不让他们撤下来修整,这支全国最精锐的种子部队,可就彻底绝后了啊!”

    校长猛地闭上了眼睛。当他再次睁开时,眼球上的血丝比陈诚还要骇人。他没有回答陈诚,而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墙上那幅占据了半面墙壁的淞沪作战地图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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