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音响里那句“期待再次相会”落下后,教室前方的设备发出一声很轻的提示音。 崔问低头看了一眼面板。 连接状态灯从绿色跳成灰色。 幕布上,那具由深蓝色线条勾勒出的虚拟轮廓开始淡去。 先是边缘的光晕收窄。 随后是肩线、坐姿、头部轮廓,一点一点溶进白色投影光里。 最后,整块幕布只剩下一片空白。 阶梯教室里安静了五秒。 这五秒里,没人动。 三十个学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,手里的笔还停在纸面上方。 有人的纸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课堂笔记。 有人的笔记只写了两句话。 陈嘉豪的两只手还按在桌面上,掌心下压着那本被他写得乱七八糟的笔记本。 他盯着空白幕布,喉咙滚了两下,半天没说出话。 许长歌把笔帽扣回笔上,动作很轻。 他坐得很直,视线却仍停在幕布中央。 丹伊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张被林阙压进问题堆里的纸条。 纸条上那行字已经被他揉出一道浅痕。 下一秒,掌声从第一排响起。 先是一个人。 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 掌声迅速铺满整间教室。 陈嘉豪最先站起来,手掌拍得通红也不肯停。 “见深老师牛!”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,后排几个原本还憋着情绪的男生也站了起来。 “见深老师牛!” “这堂课真值了!” “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!” 许长歌也站了起来。 他没有喊,只是用力鼓掌。 那份端正里带着很重的敬意。 唐荷站在第二排,手里的笔记本合上了。 她的掌声很稳。 可她的手指一直在发紧。 那四十分钟里,她原本引以为傲的拆解能力, 被见深一句“去看,去听,去闻,去触碰”推到了更低的位置。 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过去写都市寓言时,总习惯站在玻璃外评价城市。 她看见了反光。 却很少去摸那面玻璃背后的人手心有多凉。 丹伊最后一个站起。 帽檐被他推到了额头上方。 灰蓝色的眼睛映着空白幕布,里面有一层干净的光。 林阙也跟着众人起身,鼓掌。 他的节奏不快不慢。 他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。 还有后排几位前辈的沉默。 这一堂课,效果比他预想中更重。 “好了。” 讲台上,柳作卿站起身,抬手虚按。 掌声持续了十来秒才慢慢停下。 还有几个学员意犹未尽地拍了两下,被旁边人用胳膊碰了碰,才赶紧收手。 柳作卿走到讲台中央。 他没急着说话。 先看了一眼空白幕布,又看向台下这群刚被一堂课打穿傲气的年轻人。 “见深先生的课听完了。” 没人接话。 陈嘉豪刚想张口,许长歌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胳膊。 陈嘉豪立刻闭嘴。 柳作卿的视线扫过全场。 “还记得刚才上课前,有人问我,你们这次交上来的稿子怎么办。” 这句话一出来,不少学员的背一下绷住。 门口那个瘦高男生低下了头,手指在自己那三张打印稿上压了一下。 唐荷把笔记本抱在怀里,拇指抵着封皮边缘。 陈嘉豪的肩膀也垮了半寸。 他昨晚写到凌晨两点,原本还觉得自己摸到了“重力”的门槛。 现在听完见深的课,他忽然很想把那四千字删掉一半。 柳作卿看着他们,语气平淡。 “现在,你们那稿子还要再看吗?” 教室里没人说话。 这句话没有呵斥。 可比呵斥更难受。 一个靠窗的男生低声嘀咕了一句: “都交了,夜总不能白熬吧……” 他的声音很小,但阶梯教室太安静,周围几排都听见了。 旁边有人轻轻撞了他一下。 男生立刻闭嘴,耳根涨红。 柳作卿看向他。 “白熬?” 那男生抬头,刚要解释。 柳作卿摆摆手,没让他开口。 “文学这件事,最怕的就是把熬夜当功劳。” 台下不少人把头压得更低。 第(1/3)页